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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的價值

批判的價值

總是有人告訴我,我不應該批評一些技術,特別是不應該在一些公認的“大牛”或者流行的技術頭上動土。要做出自己的“成果”,這樣才可以得到大家的“尊重”。首先,你可能沒有發現,被我批判得最厲害的技術和人,其實也是最牛氣哄哄,最以自己的地位壓制其他人的(比如Unix和Go語言)。我從來沒有尖銳地批評過一個朋友經過自己的努力,做出來的難看的小板凳。不管他如何幼稚,得到的總是我的鼓勵和幫助,除非有一天他也變得牛氣哄哄。而且,我覺得我的成果已經夠多了,都是很多人想都想不到的東西,夠寫好幾篇博士論文了。多得在我腦子裡已經堆不下了,而且還在不斷地產生。我從來不公開自己最新的想法,所以你們在這裡看到的“驚人”的想法,全都是經過多年的思考和經驗才得到的,全都是我司空見慣的。我的頂級水準的代碼很多都放在網上,可是有誰知道它們是用來做什麼的,它們的價值?所以我覺得雖然這種某些人希望我採用的“默默無聞”的方式,作為個人的策略,不失為一個混進“上流社會”好辦法,然而這對於IT業和學術界的大環境,卻並不能達到我希望的效果。其實恰恰相反,這種做法只會讓我自己也成為這大環境的一部分,並且為維護它的各種謊言而耗費我的生命。

我難道還不夠“專心學術”嗎?在Cornell 和Indiana 的日子裡,有哪一天我不是沉迷於我夢想中的學術呢?在那段時間裡,我從老師那裡學會,外加自己的摸索,掌握了很多人難以想像的本質性的知識,純淨而美好的想法。我把學術都已經做到頭了,做到超過世界的“前沿”很多年以後了。可是當我進入公司實習,進入業界工作,我看到了差距。這不是很多人所謂的“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因為我所學到的並不是空洞而難以實現的“理想”,而是切實可行的,並且被證明為非常有效的做法。你能理解那種曾經生活在“未來”,現在卻受累於各種歷史包袱的感覺嗎?我擁有“未來”的技術,為了它們我付出了巨額的生命和汗水。然而這種“未來”卻是相對的,這些未來技術本應已經被廣泛採用,卻由於業界對各種低劣技術的商業炒作和宗教崇拜,顯得離我們很遠。或者更可怕一點,由於對低劣技術的商業炒作和宗教崇拜,被人認為是過時的東西。

像很多有同樣經歷的人一樣,我為了這些美好的理論和想法能被世人接受做出了努力。像他們一樣,我不願意得罪人,我做過好好先生,甚至說過奉承話。我以為只要我的想法比現有的好,就會逐漸被人接受,我覺得沒有必要去批評不好的想法。有好幾次在對一些事情進行尖銳的批評之後,我心理都在嘀咕,因為我深深地知道,我得罪了人,我燒毀了自己通向“成功”的橋樑,甚至也許會活不下去。有多少次把之前寫過的文章藏起來,其實是為了讓自己還可以繼續在這個混世裡面活下去。可是我發現這樣下去,自己就活得越來越像一條狗,就像很多其他人一樣。或者叫做沉默的羔羊。

在這個技術的數字遊戲裡,只做加法而不做減法,是永遠得不到正確的答案的,因為你的大作,將建立在搖搖欲墜的基礎之上。你向混世妥協,然而混世並不會因此對你好一些。IT 公司裡總是有人認為自己什麼都懂,他們追隨某些“大牛”的思想,因為那樣他們就可以顯得很牛,可以被重用。如果你有真知灼見,而這種人做了你的上司,那幾乎是必然的矛盾,因為你將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憧憬中的項目一步步的走上一條不歸的絕路。你的生命開始在“妥協”和“溝通”之間徘徊。你不好意思對上司的作法直接提出異議,然而當你想方設法進行“溝通”的時候,你發現雖然自己具有深入的洞察力,你的想法卻總是被人們頭腦中的各位“大牛”所壓倒。你的洞察力和智力,比起那些水平其實不如你的大牛們的名氣來說,簡直一文不值。

這些大牛哪裡來的如此大的威力?因為他們實際做出過什麼“成功”的技術嗎?在經過調查之後你驚訝的發現,根據對“成功”的定義,也許是的,也許不是的。他們也許做出過一些很多人在用的東西,然而很多人用的,卻不一定是好東西,有可能是一個人人叫罵的東西。如果真有什麼看得見摸得著的技術還好,可是很多所謂“牛人”其實不過是寫過一本書,或者領導過一個“成功”的公司,或者只是有一個著名的blog,上面寫著一些和藹可親的入門級讀物(我貌似也有嫌疑,然而我的blog 非常有深度,而且我還有其他東西:P)。有些公司也許算是一個成功的公司,然而它有先進的技術嗎?如果你把商業的成功和技術的成功混為一談,那再來談所謂“技術進步”,那還有什麼意義呢?於是你就看到了很多人的“拜金主義”,一直拜到了技術那裡:有錢人的技術都是好技術!

可惜的是,有錢人的錢,不是你的錢;有錢人的技術,不但不能讓你也成功,卻能讓你墜入萬丈深淵。除了羨慕他們以外,你還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呢?工作?綠卡?那些就是拴住你的無形鎖鏈,讓你為了別人的野心而廉價的出賣自己的青春。不得不說,出於“戰略”考慮,你有時候確實可以妥協。然而不幸的是,自己妥協就算了,卻總有人為了爬到更高處,把這種妥協作為教條,佈道給更多的人。Blog 就是他們最重要的工具,寫幾個post,抬出幾個公司裡的大牛,說自己跟他們關係多麼接近,然後就把他們的“語錄”下放給廣大碼農。最開頭得到這信息的人,知道這只是臨時的妥協,是這人往上爬的權宜之計。可是當這些東西越傳越遠,而沒有人針鋒相對,它就成為了真正的教條。所以“教主”們也許並不是罪魁禍首,而喜歡傳教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不過也許,他們全都是罪魁禍首。這種罪,深深地植入到了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這種現象發展到最後,就使得IT 公司成為了最苦逼的工作場所。在你耳邊,總是環繞著人們對各位大牛的崇拜之情。吃飯時談論的,總是那些人的逸聞趣事。你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成為他們那樣的人,或​​者能跟他們在同一個辦公室工作。你失去了自己,你不再理解,世界上其實還有其它的活法。你永遠不會明白,你所謂的“知識”和“技術”,是多麼的膚淺。

你低估了你自己的頭腦的價值,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我批判你們心中的偶像,只不過是為了讓我的身邊存在幾個擁有自己頭腦的人,而不是每一次一起吃飯都無限卑微,讓我慢慢地也感覺自己很卑微。你對大牛們的崇敬,你的“好學”精神,並不能得到我的好感。我只尊敬真正的勇士,那些尊敬他們自己的人。所以我寫了這些東西,為了讓你理解到你自己的價值,讓你不再受蒙蔽,讓你不再成為權威者們所謂的“知識”的奴隸,所謂的“技術”的學習者和執行者。

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創造者。每個人剛生下來的時候都是一個創造者。是所謂的“教育”,讓你們失去了自己的思想。而真正的教育,其實是當你忘記在學校學會的知識之後,剩下來的東西。在這種意義上,任何國家的教育都是失敗的,而不只是中國。所有的知識都是膚淺的,唯有得到它們的途徑,才是真正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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