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人》第二單元終於推出了爆款——相親角的爸媽不是怪物。上線5天,播放量達到2500萬。

此前,人們對相親角的認知停留在「我兒子33,只要有北京戶口,有殘疾也行。」這或許是真相的其中一面,而1993年出生的姜思達試圖呈現未被「標籤化」的另一面。前一段時間,虎嗅採訪到了姜思達,談了他對《透明人》的想法和一路走來的感受。

姜思達穿著卡其色連體褲,腳踩黑色拖鞋,手裡拿著一聽維他檸檬茶,滿臉疲憊地朝我走來。

 

如果讓我回想80分鐘的採訪過程,剛開始的一幕最令人難忘。是從那一刻起,我覺得銀幕外的姜思達和聚光燈下的他,有著明顯的反差。

 

像每個維持高曝光度的藝人一樣,採訪姜思達也是一個難題。因為所有問題都被以各種形式問過多次。而我獲得與其他人獲得的並沒有本質區別。在接受虎嗅採訪的時候,他是個全然和解、毫無弱點的受訪者。從不覺得自己有「成名」的一刻、最喜歡現在的工作、對短視頻節目《透明人》沒有商業化變現的預期,還順便向我安利了《飯局狼人殺》。

 

但我能感受到他談笑自如後面的謹慎。有一些問題他需要重複一遍才能作答,有一些問題他認為不適合回答。總之,他不希望和別人比較,也不想和過去的自己比較。

 

撕掉傲嬌的標籤

 

說起姜思達,《奇葩說》是個不能繞過的分水嶺。在此之前,他是一個熱愛辯論的大學生,此後,他是所有人心中的「思達」。

 

在這個爆款網綜上,他生產了大量金句。比如「你可以一天整成范冰冰,但你不能一天讀成一個林徽因。」這些金句乍看效果平平,但配上他的表情、語氣和辯題的語境,讓他從「奇葩」中脫穎而出。

 

誠然,金句極具說服力,敢做自己也為他圈粉無數。但這同時給姜思達打上了毒舌、傲嬌的標籤。他也會接到一些綜藝的邀約。台本上寫著:下面請思達傲嬌地點評一番。

 

對這種「人設」,他感到違和,也無意配合。「我不是一個有綜藝感的人,也覺得不需要鍛煉這方面的能力。」姜思達說。

 

如果說《奇葩說》需要姜思達對事實下一個非此即彼的判斷、並快速說服別人,那麼《透明人》則反其道而行,努力呈現事情的多面性、複雜性。「一概而論永遠是簡單的,它有多簡單就有多危險。」他在微博中這樣寫道。

 

畢業於新聞系的他,真正的興趣在這裡。

 

面對為TFBOYS花了幾百萬的粉絲、面對報價上億的流量明星經紀人、面對在相親角為了兒女婚事寸土不讓的父母,他儘力去呈現事情合理、未被妖魔化的一面。在最新一期節目中,他直言「我們不是怪物,相親角里的爸媽也不是」。

 

如何在一個多小時的採訪中獲得足夠多的信息量,姜思達的方式是更努力貼近他們。在看《透明人》之前,普通人對Sunshine的判斷大約是審丑機制下的產物,還做著不切實際的明星夢。而姜思達試圖還原這幾個少女的未被妖魔化的一面。

 

他參與了整個前采,也因為這樣的準備,Sunshine在姜思達面前流露出了與年齡相符的真誠和懵懂。

 

而相比起熒幕前的張揚,他私下卻非常在乎別人的感受。知乎上,有學長評價他打招呼的時候禮貌而鄭重。不論在公開還是私下,哪怕他在著急趕路,面對粉絲簽名合照的要求都會答應。「沒有必要拒絕人家,你讓他高興、讓他發朋友圈炫耀一下唄。」

 

「沒有人可以幫我」

 

如果說在辯論場上,別人用的是大炮,姜思達大概是用清風。不咄咄逼人,就連笑點都淡淡的。

 

前一段時間突然成為了輿論風暴的中心,他卻格外平靜。只在微博上寥寥幾筆:大方一點兒,浪漫一點兒,多大點事兒呢。然後在粉絲群里丟出一句保持安靜,就不再提及這件事。

 

事情過去,我試圖追問這場風暴是否給他帶來了傷害。他很巧妙地避開。「情緒不重要,我受不受傷不重要,就讓它穿堂而過挺好的。」

 

可他的不甘心還是能從一些細枝末節中透露出來。顏如晶在《奇葩說》第四季中提到,對於第三季錯失冠軍,姜思達覺得非常遺憾。顯然,對於一些輿論傷害,他也難以轉瞬釋懷。他自己在微博中寫:我能承受多少讚美,就承受不了多少詆毀。

 

一年前,「上一季結束,有天在姜思達家吃飯,這人起身接工作電話,接到第三個的時候,伊突然崩潰大哭,說『沒有人可以幫我』。」 姜思達的朋友這樣寫道。

 

而《透明人》這個別人口中「公司單獨為他一個人準備的節目」實際上並不那麼聲勢浩大。七個人的團隊,包括三個導演、一個市場負責人、一個實習生和一個助理。姜思達要獨挑大樑,也必須事無巨細。

 

帶領一個團隊的壓力可想而知,而他的行程也早被工作塞滿,有時熬夜剪片子,只能睡幾個小時。採訪完畢之後,他要馬不停蹄地開始下一個會議。

 

對於未來《透明人》的商業化變現,姜思達並沒有時間表。對於短視頻To B屬性可能存在的瓶頸和天花板,他這樣回應:

「這取決於你是否只有一個曝露時長。因為《透明人》的活躍性是和我個人價值綁定。而我們正在製造一套玩法,希望改變短視頻商業化比較難的刻板印象,我認為未來完全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