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深耕機器人15年 微軟亞研出身,他卻想只做「包工頭」!

智東西

文 | Lina

在上周結束的2017世界機器人大會上,一個留給智東西一個最大印象——服務機器人真的火了!尤其是在B館內(場地分AB兩館,A館以工業機器人為主)各類服務機器人爭相亮相,幾乎到了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台的地步。()

這其中有既有軟銀Pepper、優必選等我們耳熟能詳的機器人老玩家,也有科大訊飛、科沃斯等半路介入的程咬金,還有一眾2015、2016年成立的新型初創企業。

而這其中,幾家與眾不同的機器人團隊吸引了智東西的注意。以擎朗智能為例,這是一家創辦於2010年的機器人創企,其創始人兼CEO李通不僅有著微軟亞洲研究院的背景,本人和團隊也都有著十幾年機器人研發經驗,簡直可以說得上是一群機器人「老炮」了。可是這家有著7年創辦經歷的公司直到去年年底才進行了A輪融資,不禁讓人更想要一探究竟。

會後,智東西與李通進行了詳細深入的交流,仔細聊了聊擎朗智能的故事。

深耕機器人15年 微軟亞研出身,他卻想只做「包工頭」!

(擎朗智能創始人兼CEO李通)

深耕機器人15年 微軟亞研出身,他卻想只做「包工頭」!

(左:擎朗送餐機器人,右:擎朗導引廣告機器人)

一、深耕十五年:「大師兄」與他的「機器人幫」

李通和機器人的故事最早要追溯到十五年前。那時,十幾個來自電氣、自動化、機械、生命科學等不同學科的師兄師弟們陸續加入了「大師兄」李通等人在啟明學院召集的機器人項目。

啟明學院在華中科技大學的定位比較特殊,比如你本科是學電腦的,但你也可以加入啟明學院,從事跟你的專業不相關的東西。套用網上流傳的評價則是:「比賽,項目,創業——這裡是愛折騰人士的樂土,極客的天堂 :-)」

總而言之,這群機器人愛好者們一不為本科主業研究、二不為市場盈利研究,純粹出於對機器人的熱愛聚了在一起。

那時小組陸續做出過很多項目,重型機械機器人、排爆機器人、智能家居機器人等等,還參加過現在有名的Robocup機器人世界盃,在啟明學院里也是小有名氣。大學四年大家幾乎有兩三年時間都住在實驗室里,白天在屋裡做實驗,晚上涼席一鋪躺下就睡。

深耕機器人15年 微軟亞研出身,他卻想只做「包工頭」!

(當年李通和機器人小組的同學們)

當時聚在一起的哥們只是覺得好玩,喜歡機器人,並沒有想那麼多。研究生畢業之後,李通來到了位於北京的微軟亞洲研究院,參與與機器人控制系統相關項目,而那些師兄弟們也陸續陸續去到不同的大公司工作。

回憶起微軟亞研的那段日子,李通最大的感受是「很辛苦,也學到了很多東西,但並不是我想要的。」

在離開微軟亞研後,李通來到了上海,去了當時國內唯二兩家民用機器人公司之一「未來夥伴」。另一家公司原名叫「風行者」,但它的新名字大家更為熟悉,那就是「納恩博」。

再後來,2010年,李通和大學的那群機器人小組的哥們重新聚在一起,創辦了如今的擎朗智能,專註於機器人打造,距今為止一轉眼已經過去了七年。目前晴朗的團隊規模約為三十多人,其中核心成員都來自當年的機器人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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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朗智能如今的團隊合影)

對於這群人來說,無論是研究能力、履歷經驗、還是工作能力,都能確保他們在大公司里找到一份按點打卡上班下班、安穩高薪、無波瀾的工作。但對於這群懷揣著機器人夢想的工程師來說,「一顆螺絲釘」遠遠不夠,想要親手做些什麼的。而這也是當年李通選擇離開微軟亞研這種學術聖地的主要理由之一。

但事後想想,李通的「機器人」夢其實冒著極大的風險。

不知道大家對2010年還有沒有印象?2010年,首批8家企業獲得3G視聽牌照、手機上網使用者繼續保持大幅度增長、移動網際網路開始成為「新風口」、阿里CEO兼總裁衛哲和COO李旭暉因中國假供應商事件集體辭職、3Q大戰爆發並逐漸演變為群雄割據的第一次網際網路大戰……

而「機器人」這個概念離我們還太遠太遠,完全不是熱門,甚至可以說是個冷之又冷的行業。風口是什麼?能吃嗎?

在2016年年底獲得融資之前,擎朗的團隊只能一直靠自己賣機器人來「賺錢生存、賺錢發展」,教育機器人、陪伴機器人、人形機器人等等都做過,直到2013年才推出了第一代服務機器人。如今,你還可以在「機器人的亞馬遜」Robotshop網上商店裡看到擎朗售賣的早期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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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朗在Robotshop售賣的早期產品)

一直到2016年6月1日,擎朗的第三代服務機器人「花生」正式在上海凱德龍之夢商場等地開始試運行,距今已經穩定運行了一年時間,「實習期」表現良好,即便是六一兒童節這種「熊孩子」扎堆的場景也沒有出現事故。

巧合的是,擎朗的A輪融資也要多虧這些機器人「實習生」們。當時,雲啟資本的投資人正好在商場的星巴克里談項目,一抬頭,擎朗機器人正巧闖入了他們的視線。

幾天後,李通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來自雲啟投資人。2016年年底,擎朗智能獲得了來自雲啟資本和松禾遠望基金(由迅雷創始人程浩成立)的第一筆數千萬元A輪融資。我們再回過頭來看到今年世界機器人大會上服務機器人的火爆景象,不免讓人心生感嘆。

二、三代產品迭代,成本壓縮至行業1/3

目前,擎朗的機器人已經經過了三代產品的迭代,最新一代「花生Peanut」機器人已經進入量產環節。這些送餐、引導、廣告機器人們也早已在上海凱德龍之夢商場、紅星美凱龍商場、皇冠假日酒店內部餐廳等地落地運營了一年時間。下面是花生機器人在凱德龍之夢商場中運行的實拍影片。

「花生」不只是一款機器人,而是很多外形相似的機器人集合。這些機器人使用的是同一套底層移動板塊,「上身」則根據特殊工作種類(領位、送餐、廣告等)進行不同的設計。

李通說,「我們希望最後給人留下的印象是,這是花生一家人,有大哥、二哥、三哥等等從事不同的工作。 」——如果能打造成一款IP,想必是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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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朗第一代服務機器人之「送餐機器人小朗」)

擎朗的第一代服務機器人誕生於2013年,從外形來看比較像人,跟目前市面上常見的服務機器人比較像,卻跟最新的第三代「花生」系列差別很大。

其實,從第一代到第三代機器人,升級迭代的地方非常多。無論是外形設計、採用六七種感測器的融合方案(他們甚至自己研發了激光雷達)、將送餐機器人設計成開發式還是翻蓋式、要不要加機械手臂等等,都是擎朗的團隊根據真實場景中遇到的實際問題進行調整的,並不是坐在實驗室里「閉門造車」猜測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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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朗第二代引導機器人)

比如,2014-2015年的第二代機器人中,擎朗開始採用激光雷達壁障方案,但國內的小型激光雷達解決方案大多為掃地機器人類產品打造,一個家裡只需要一台掃地機器人,不用考慮多台機器間的激光干擾。但服務機器人常常需要在同一環境中多台同時運作。

在遍尋方案無果後,擎朗的團隊只好選擇自己研發更適合多台機器交互的激光雷達,這一砸進去就是三年,如今已經取得了很好的成效。

此外,擎朗的機器人還採用了自己研發的雷達+視覺+紅外線+……等眾多感測器融合的方式,由於現實生活中存在種種複雜的場景(光照、建築結構、人流量等),單一感測器無法滿足機器人長久穩定的全自動運作。

深耕機器人15年 微軟亞研出身,他卻想只做「包工頭」!

(擎朗第三代「花生」引導廣告機器人;迎賓機器人)

第三代機器人「花生」則較之第二代有了更大的改變,首先外形上來了個大變樣,更「萌」,更具親和力——這一改變並不是李通他們那群熱愛《變形金剛》機器人的大老爺們想出來的,而是在「踩過坑」之後針對商場、咖啡廳等應用環境的需求特意改造的。

其次,為了控制成本並採用匹配度最高的器件,擎朗第三代機器人的架構、核心器件全部做了換代升級,絕大多數都是自己研發的。由於現在機器人產業鏈還處在發展早期,很多供應鏈廠家的核心器件不僅十分昂貴,還不能滿足需求(比如上文的激光雷達)只能「逼著」擎朗自己動手,提高演算法穩定性、感測器穩定性等,並且成功把成本壓到了現在行業的1/3。

三、服務機器人真的有市場嗎?

1)先扔結論——有。

「我今天上午本來打算去釣魚的,結果上午剛發工資,8個服務員一口氣走了6個!還釣什麼魚啊,趕緊把周邊店長全都叫過來端盤子吧,我也得親自下手!」

——這是李通的一個朋友兼客戶某天在電話里向他大吐苦水的真實案例,這位老闆在昆明開了好幾家連鎖餐廳,也算是人生贏家了,卻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上午被6個服務員打了個措手不及。

其實,這並不是個案。送餐、領班這類服務業人員的流動率非常大,由於對勞動技巧要求不高,在A餐廳送餐跟在B咖啡館送咖啡並無兩樣。今天拿了工資想出去玩兩天,下午就能直接辭職坐火車去外地,工作嘛,哪兒都能找的。

再加上人力成本持續上漲,在一線城市常常開到5、6千都招不到人。再加上工資、食宿、社保……這筆賬算下來著實嚇人,「用工荒、用工難、用工貴」也成了各個老闆不得不認真考慮的問題。

2)商業模式與價格優勢

目前,一台花生機器人的售價大約在4-5萬元人民幣。這一價錢究竟算貴還是便宜呢?我們再來看看2017世界機器人大會上部分服務機器人的售價。

深耕機器人15年 微軟亞研出身,他卻想只做「包工頭」!

正如上文提到的,擎朗將機器人的把成本壓到了現在行業的1/3,這一現象也體現到了價格上。我們可以看到,擎朗機器人的售賣價格在同類產品中壓得很低。與此同時,99元/天出租的商業模式也非常新穎,適合想要「試水」卻礙於成本不敢下手的小型餐飲店、咖啡廳老闆們。

出租費用99元/天,折算下來一個月3千塊,食宿、社保全不用,還能保證服從管理、七天全勤,簡直堪稱「模範員工」。

「我們賣的不只是機器人硬體,而是勞動力。我們要做的是一個勞動力外包公司,把手下的機器人全都派出去替我們』打工』。」李通笑著說。

3)競爭加劇了嗎?

最後,擎朗在面對目前日益火熱的服務機器人火熱市場時,是否感覺到了競爭加劇的壓力呢?

李通是這樣回答智東西的,一方面,機器人需要在不同的場景中去試,一點點發現問題、發現需求、積累問題、解決問題,誰都逃不開這些時間打磨的積累,也繞不開這些「坑」。

另一方面,其實目前的主要問題不是機器人廠家之間的競爭,而是機器人產業需要整體提升突破,落地到不同領域。「現在客戶很多,根本搶不完,問題是能不能滿足客戶提出需求。」

四:落地、推廣、普及

在李通身上有著工程師的特有的踏實與誠懇,同時也有著在任何行業從業十年以上的淡定。在整個交談過程中,李通談到最多的就是「落地、推廣、普及」,如何讓機器人真正成為我們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不僅僅是展會上的亮眼噱頭。

從種種細節中覺得,李通是真正愛著機器人的,在談起它們的時總是帶著「人性」。比如談起機器人在酒店裡「實習」,讓機器人出去「打工」;比如花生的廣告機器人被設計成了像人一樣舉著一塊牌子,而不是其他機器人那樣肚子上塞塊屏 / 臉部就是顯示屏。

又比如在世界機器人大會上看見眾多「熊孩子」們上手拉、拽、甚至爬上「花生」的時候,李通一方面簡直藏不住的心疼,另一方面卻又特別自豪——「你看,即使這種程度的干擾,花生也能正常運行。」

結語:服務機器人爆發前夜

從李通的故事不難看到,這股服務機器人熱潮背後,是眾多參與者多年深耕的結果。2014年Pepper第一次和世界人民見面開始,歷經三年,行業終於在2017年熱起來,一大批機器人扎堆湧現,大魚小魚都開始湧向市場;無論是商業模式和產品形態,都有待市場的檢驗和不斷迭代。

基礎功能與外形的相似使得服務機器人給人一種趨同感覺,各家宣傳的落地場景也十分類似——銀行、酒店、醫院、零售業的迎賓跟導覽業務佔了大頭,不同領域的應用差別主要在內置軟體的開發上。與此同時,像擎朗這樣推出專為送餐打造的機器人,由於場景單一,可複製性強,可能成為繼掃地機器人後又一快速鋪開的新興市場。

擎朗在團隊組成、技術經驗積累、創始人行業背景等都有著不錯的先發優勢,接下來就要進一步向市場推廣普及智能機器人的概念,同時在服務機器人興起的背景下,也需要加快融資速度,不斷打磨產品,推進機器人在實際場景中的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