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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董事會改選:一場隱秘、曲折的信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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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華為董事會改選:一場隱秘、曲折的信披

王如晨/文

華為董事會改選:一場隱秘、曲折的信披

董事會改選更多出於趨勢決定的戰略選擇,找彭博有深意。

彭博社前晚發布的華為董事會明年改選(有人用「重組」)資訊,引發關注。

在我看來,雖然現有董事會成員與結構確實到了改選周期,但從披露的時機、場合、選擇的媒介看,它不像是華為輪值CEO郭平無意中的信披之失,更像是一種通過有意控制的策略,精準釋放出來的消息。

它的目的在於,向海外尤其是美國市場,傳遞華為努力提升、優化治理結構,推動公司進一步透明化。

你可能覺得我是瞎猜。我確認沒有問詢過華為任何人,更沒有從官方渠道確認過。雖然我很清楚,你去確認也不會有什麼鳥用。

我的判斷建立在以下多重視角之上:

1、為什麼在2017年全聯接大會上釋放這一消息?

2、華為雲獨立為BU,與華為董事會改選有哪些隱秘關聯?

2、董事會改選,傳遞了華為內心什麼律動?危機還是機遇?

3、為什麼要釋放給外媒,同時又控制本地媒體不要散發?

我參加了大會首日第一場採訪,郭平與華為Cloud Bu鄭葉來在場。中外媒體分列而坐,人氣爆滿。我頻頻舉手,這是我多年來一直堅持的習慣。我在幾乎最後時刻,爭得一次提問機會,問了兩個問題。

其中一個大致如此:華為雲已獨立為BU,未來甚至會成為BG。這一業務形態統籌、協調、整合的內外資源很廣,不僅事關技術、產品、業務,更事關華為內部許可權、流程、架構調整、優化,本質上是一次組織管理的變革。作為輪值CEO,如何看待這一問題?

現在有點後悔,沒有問得更直接一些。我這人確實有些啰嗦。但就內心來說,我強烈地意識到,華為雲獨立為BU,一定會促使華為集團層面發生組織架構與管理變革,可能涉及到董事會層面的變動。

在昨夜一篇文章中,我明確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儘管華為在會上不斷懟阿里雲們,但華為雲短期真正的挑戰在於內部組織與管理方面,而不是外部競爭。整個行業遠沒有達到肉搏的地步,何況它與阿里雲之間一定會是競合局面。

你能看出,彭博社的消息,與我個人的判斷(即華為雲獨立為BU會推動集團發生組織管理變革)之間,有一定的關聯。

事實上,當我前晚第一時間看到消息時,確實也是這種感受。

關鍵是,為什麼郭平會在此刻面向海外媒體釋放這一資訊?

我想,這裡面應該有華為集團決策層的深意:

一、在華為雲、5G與國際市場尤其美國市場之間,華為決策層一定期望發生深刻的關聯。說白了,華為雲一定會扮演華為新一輪國際化的核心平台。

二、董事會改選,一定不會忽視國際化市場的布局,尤其是美國市場布局。改選可以增加透明度,優化治理結構,面向國際化薄弱的區域,釋放信心。

本質上,這是一個問題的分解:華為到了一輪全新的國際化周期,而華為雲應該是未來一個階段最有希望發力的事業。對美國媒體釋放,當然最有效。

這什麼邏輯?

你知道,華為海外市場整體非常強悍,尤其是歐洲、東南亞等地,在歐洲,在這個區域的多個國家,我確實多次看到過華為的Logo、商標或者具體終端的滲透,有些地方絲毫不遜那個一度覆蓋最廣的三星。

但一個尷尬的事實是:華為並未真正突破美國市場。截至目前的布局,更多還是外圍或迂迴式的滲透,雖有長遠的生態價值,但實際的財務面貢獻,根本無法匹配美國的市場機會。

這也是華為多年來的心病。這與業務能力沒有關係,更多源自美國當局的限制以及競爭對手們的阻擊。後者常說它有軍方訂單,不透明等等。總之,在它們看來,華為的治理結構、企業價值觀有問題。

這裡面有大國之間的產業博弈。華為確實已成中國乃至最具競爭力的科技巨頭,全球一半人都在使用它的產品或服務。這讓美國深為忌憚。

多年來,華為一面持續努力,一面多重委婉公關。任正非如此強勢個性,始終都沒撕破關係,放棄潛在機會。而華為倡導的開放、灰度、妥協文化里,也有一種不易覺察的全球市場的自洽特徵。

你很可能仍會問,為什麼說華為雲是下一輪國際化戰機,又怎麼說,會影響董事會改選呢?

這涉及到全球經濟正在持續發生的深刻變化。過去,ICT內部各種技術、產品、方案等新基礎設施之間,它們與傳統行業之間,乃至傳統行業內部之間,都有許多明顯的割裂。這背後既有產業演進階段的原因,也有技術不力、政策與壟斷以及行業壁壘等多重原因。

它導致作為新型基礎設施的ICT,更多是單調、單一的服務形態,從而許多服務缺乏更大的效能。

幾年來,很多科技巨頭都發生了組織架構的變革,逐步打破過去以產品為中心的業務區隔,重構各種要素,順應了融合經濟時代的訴求。的。阿里、谷歌、百度等都是如此。

華為過往有三大業務,即運營商業務、企業級業務、消費終端業務。它們之間的分立,同樣是過往一個階段的象徵。雖有種種協同,很多時候都是軟硬體一體的服務,但每個部分仍還是相對獨立的形態。

這裡面就涉及到複雜的技術、產品、業務、組織與管理的關係。這也是引發許多企業內部矛盾的問題。不要說華為,許多小公司也經常深陷其中,理不順。有時候,這些矛盾體現為關聯交易、同業競爭,權力鬥爭,導致整個集團缺乏效率,充滿官僚氣。

未來的時代,尤其是5G時代,網路的標準會趨於統一。如此,能更便利地聯接人與人、人與物,物與物,走向更大範疇的萬物互聯。

這個過程里,幾乎所有的企業、機構、政府、家庭甚至整個社會環境,都會經歷一個全面雲化的過程。它對ICT基礎設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就是各要素必須有一種超越企業、行業、超越區域乃至國家的整體觀、世界觀。

我個人認為,華為雲獨立為BU,就是順應未來5G戰略的關鍵布局,沒有它,華為整個組織就缺乏預警機制,缺乏先頭兵,也缺乏精準的突破力,效率低下。

昨晚,我說,雲服務本質上不是技術,也不是產品概念,而是一種服務的規則與架構,它天然地就是一種流程、結構、組織與管理的力量。放在眼前,它當然是一種變革的驅動力。

沒有這種驅動力,就算再多華為人被投放到海外,去聽前沿炮火,都沒有效率。任正非的要求,最後的成效也會大打折扣。

這也是我為什麼向郭平提問的真正邏輯。說白了,我的直覺是,華為內部,這周期一定矛盾鬥爭很多,它絕對不是純粹的權斗,而是產業趨勢的變化引發的內部組織的不適應。

華為集團到了一次關鍵的組織與管理變革的窗口期。如此重大的任務,一定也必須先通過董事會層面自上而下奠定變革的基礎。

我個人判斷是,此刻,郭平對彭博釋放這一消息,即便沒有直接獲得任正非的親自授意,也一定到了必須釋放的時刻,時間不等人。

你一定在這一點上還有點模糊:為什麼說華為雲引發的變革,於國際市場尤其美國市場更重要?

那是因為,雲服務是一種最廣泛的重構,涉及技術、產品、方案、團隊、組織以及更多無法量化的要素,甚至波及文化與意識形態的適應。它意味著,華為雲必須比過去展現出更開放的精神,面向全球整合資源。而這個階段,雖然美國經濟有些被動,在一些關鍵的戰略領域,開始被中國超越,但這個國家仍在許多細分行業高度壟斷著種種產業資源,尤其是一些涉及到底層、元語言的規則、協議層面。

我甚至斷言,華為未來的董事會,可能會有美國的面孔,甚至還有歐洲的面孔。它既是開放,也是懷柔。

華為雲要想壯大,它無法繞過這一趨勢。所以,郭平的信披,看上去屬於無意之失,實際上有太多用意。

老實說,如果沒有重大訴求,如此訓練有素的高管,怎麼可能沒有一些風險意識呢?

而且,仔細分析彭博社那則新聞,我實在看不出記者的意識多麼敏銳,文本多麼出色。他沒有在董事會改選與華為面臨的挑戰之間建立什麼關聯。如果不是刻意收縮表達,那他在與郭平的溝通中,一定處於「被引導」的地位。

我更願意相信後者。

當然,這條資訊也不是沒有風險。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任正非的年齡,以及多年來內鬥不斷的傳聞。這一層,倒是華為公關部應該介入的一面,但是,老實說,此刻,你愈介入,越無效,越無法引導的視野。

過去兩年,華為資訊披露、傳播技能大大提高,但更多側重的是戰術層面,戰略層面,我仍還沒有看到它有激動人心、沁人心脾、產生獨特人格魅力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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