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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涉嫌壟斷被罰24億歐元,被沒收的「超能力」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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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谷歌涉嫌壟斷被罰24億歐元,被沒收的「超能力」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谷歌涉嫌壟斷被罰24億歐元,被沒收的「超能力」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獵雲網(微信號:ilieyun)】9月8日報道 (編譯:小白)

編者註:本文採訪了公開市場項目(Open Markets)負責人Barry·C·Lynn。公開市場項目因批評谷歌——其項目母公司New America Foundation的主要資助者——而被迫終止。

自2001年以來,作家兼研究員Barry Lynn一直警告人們警惕企業壟斷勢力對New America智囊團帶來的影響——直至最近,這一壟斷勢力已經導致「公開市場」項目夭折。從一開始關注傳統的大型聯合集團如沃爾瑪和新聞集團,Lynn最近的工作重心主要在於科技巨頭,如谷歌、Facebook和亞馬遜等。在他看來,這些大公司正代表著網際網路新壟斷。

上周,Lynn的支持者不得不面對一個噩耗。周三,《紐約時報》報道,New America已與「公開市場」項目和Lynn劃清界限——據稱此舉來自Alphabet,谷歌母公司,執行董事長Eric Schmidt的壓力。谷歌為New America贊助了大量資金,然而「公開市場」公然稱讚近日歐盟對谷歌的罰款,使得谷歌大為不滿。結果就是Lynn的項目和這個大型智囊團的永久性分裂。這一結果更導致了人們對網路巨頭影響力的擔憂。如果谷歌可以隨意終止批評,那麼我們是不是該重新看待這樁針對谷歌的壟斷案?對此,我們採訪了Lynn,共同討論了關於反壟斷行動的新推動以及上周發生的事情對Lynn來說意味著什麼。

以下採訪內容經過編輯和精簡。

問:我知道,上周一定非常艱難。不過,我想先從了解公開市場項目開始。既然已經跟New America再無瓜葛,以後這個項目會如何發展?

首先,我的項目並不是由New America贊助的。「公開市場」的資金是我自己從不同的機構籌集來的。在New America,每個項目主管自己融資,然後再向中心支付一定比例的費用來交付租金、會計費、溝通費等。對於「公開市場」,我的大多數資助者都是直接與我溝通,事實上我們已經開始運行了。

如今,我們是一家獨立的機構……並且,我們收到了更多的贊助資金。我們將進一步發展,我們有很多事情要做,因此,我們會更加主動、頻繁地融資。但是,至少目前,我們運行良好。

問:退一步說,為什麼一定要討論壟斷勢力,特別是針對技術公司?

討論壟斷勢力的重要性在於,壟斷會威脅到我們的民主、我們的基本自由與我們的社會。壟斷,這種對財富和權力的集中,威脅到美國的一切——我們之所以建立美利堅合眾國而希望保衛的一切。因此,「公開市場」的成立,就是要與當前縱容壟斷髮生的法律法規環境進行抗爭。

今日的美國存在嚴重的壟斷問題。因為數字革命,我們已然看到了第二波合併和壟斷趨勢。這些公司跟2005年時候的新聞集團或者沃爾瑪或者花旗銀行一樣可惡。谷歌、Facebook還有亞馬遜,都各自帶來不同程度的威脅。

谷歌涉嫌壟斷被罰24億歐元,被沒收的「超能力」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問:但是,傳統的壟斷集團和諸如谷歌、Facebook這些網際網路公司之間依然存在較大區別。沃爾瑪因為擁有大量的商店和實體基礎設施,導致其他競爭對手很難在其商店周圍開設新店與之競爭。但是如果你想創建另一個類似於Facebook.com的網站,只要搞定URL人們就會來訪問。但是人們並不這麼做,是因為他們想使用人人都在使用的服務。並且也是免費的,所以,所謂壟斷,對消費者究竟有哪些損害?

首先,是消費者保護和對潛在消費者損害的問題。我們制定了反壟斷法,最初是希望保護我們的自由。比方說,我收穫了大量小麥,我想把這些小麥拿到市場上去銷售。我當然希望在我和潛在買家之間不存在任何企業阻攔,這樣我就可以與其他農民在競爭環境中公開談判,以爭取買家的青睞。我可以自由把我的小麥,我的創意,我的產品帶到市場上。這就是自由。

第二個目的在於保護我們的民主免受財富與權力集中的侵害。保護我們的民主制度。

第三,保護你的社區。假如我住在皮奧里亞,那麼我是希望這個城市被幾家位於華爾街的大企業管理控制呢,還是由皮奧里亞的居民來管理?這時候你可以使用反壟斷法來保護你自己。

就是這些目標,他們是政治目標。但是在20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之間,芝加哥學派出現了,大肆宣揚這些政治訴求是一種極大的浪費,而我們真正應該做的是重製反壟斷法,使之服務於消費者的福利。而消費者福利實際上只是以價格來衡量。所以他們做的僅僅是創建一個系統,任何一家公司,只要宣稱他們的行為可以使得價格下降,他們就會被授予許可不斷擴張。

一個很好的例子就是亞馬遜。他們不斷進入一個又一個市場,每當他們打入一個市場,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低於成本價銷售商品。

問:沒錯,如果你說的是亞馬遜或者沃爾瑪,這樣說卻是有道理。但是,一家提供電子郵件服務或者社交網路公司的本質是免費——Facebook並沒有比Ello便宜多少,而人們更願意使用Facebook只因為大家都在使用Facebook。

考慮到網際網路的本質,某一行為活動最終都歸於一個平台不是不可能。從公眾的角度來看,這沒什麼問題,但問題在於市場是非中立的。那是一個由私有公司管理的市場——比方說亞馬遜——它的最終目的不是服務大眾,而是為亞馬遜創造利潤。

問:然而你還是不能將相同的觀點應用於Facebook的News Feed或谷歌搜索服務上。

的確。當人們說起亞馬遜或者谷歌搜索時,人們開始傾向於使用「公共事業」一詞。我們還有另一種思考的角度,即「鐵路」:這些公司是將人們帶到市場上的鐵路。但是不管你用「公共事業」一詞,還是將他們比作鐵路,你都回不到過去的那些監管模型,以發現今日的監管模式。

若所有在線的人們都想去一個地方交換書籍或者交換抵押貸款報價,你肯定會希望這個平台可以提供一個中立的地方,以便個人可以根據確保整個系統中立性的規則與其他人進行交流,也就是個人與個人在一個公開市場體系中交流。這是市場該有的模樣,也是可以實現的,在過去就已經被實現。如今,所有這些都發生在一個平台上,但是運行該平台背後的人則操縱著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的交互。他們通過操縱這些交互來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所以,回到亞馬遜和書。在過去的系統中,作家寫書——大量的作家、大量的出版社,以及不斷湧現的新出版社,老的出版社一日日衰亡。你有無數經銷商,有無數買家。也許,一本書從作者手上轉移到讀者手中需要很長的時間,但是中間的途徑卻有很多。而如今,很多書籍都在亞馬遜的平台上出售,而亞馬遜則充當作者和讀者之間的連接者,從而掌管圖書的全部流向。這種方式不僅影響了作家的福利,也影響了讀者,影響了整個社會,因為整個社會中的資訊流流向都掌握在一個大型平台手中。

問:所以,你的觀點是,作為市場功能的第三方並沒有做到中立且公平。但這還是跟第三方的規模大小無關。也許市場份額的確導致不良行為,但是假如我們突然決定將谷歌視為一家通訊公司,並將Android設備的市場份額限制在一定百分比之內,你所談論的問題仍然不會得到解決。你所指的問題是平台非中立性,而不是規模大小。

切中要害!我們在平台上處理的事就好比公共事業和鐵路。這些都是壟斷網路,或者具有較多壟斷特徵的網路。所以我們從過去尋找經驗,試圖弄明白過去人們是用哪些原則來規範管理鐵路、公共事業,以及其他壟斷網路的。人們針對運輸壟斷,主要由以下兩種原則。

其一,不歧視。這是對生產者一方最為重要的。每一個消費者始終在努力使用這些平台,這些運輸系統,以達到市場。這些消費者應被平等對待,相同的服務、相同的價格等等。沒有歧視,沒有偏好,也沒有優先特權。

其二,沒有垂直整合。如果你擁有其他人所依賴的必要壟斷,你不能經手與需要依賴你進入市場的其他公司存在競爭關係的產品。比如,我在自己的農場上收穫了小麥,我需要藉助你的鐵路將小麥運送到其他城市進行出售。那我當然不會希望鐵路收購我附近的農場。因為每當我來到火車站的時候,我知道在我每天努力把小麥運到其他城市之前,鐵路的小麥早已經先於我的上車了。

而放到今天,這個例子就是亞馬遜書籍。亞馬遜如今是美國最大的圖書出版社。我說的不僅是自出版書籍,也包括專業作家的書籍。雖然亞馬遜有出版書籍,其也是連接其他出版商與市場的必要紐帶。這種情況下,公平怎麼可能存在呢?將自己出版的書籍放在其他出版社出版的書籍之前顯然對自己有利。當然,這種做法也明顯不公平,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傳統領域,美國禁止垂直整合。

問:從某種程度上說,你所描述的問題更像是一個監管問題,而不是傳統的反壟斷行動。你希望確保公司遵循特定的規則,而不是將其分裂成更小的平台。

當然。我們要的答案不是將谷歌或者亞馬遜變成多個小公司。如果,鑒於某種技術的性質,有很大趨勢只能存在一家公司,那麼你肯定希望這家公司能夠對所有的單個生產者和消費者均一視同仁——無任何歧視。並且你也希望確保它自身的產品與其他進入其平台的產品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現在,這到底是公共事業式的監管還是反壟斷呢?我想真正的答案應該是二者兼而有之。

問: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誰拿起管理大棒的問題?

沒錯。一種批評意見是認為這些公司都是全新的,所以我們也要謹慎地創建全新的工具和流程,以防止有任何疏漏。但事實上,我們其實已經有過近期的案例,藉助政府來尋求這些原則的實施。這個案例發生在20世紀90年代,關於微軟,禁止垂直整合,並且政府勝訴了,不過是在一審判決中勝訴。

問:但是微軟在2001年的上訴中獲勝了。

關鍵是布希政府下的司法部不打算追究了。但我們依然可以說政府和企業對簿公堂,並且政府勝訴——這就是我們的模式。這就是我們希望看到的,也是谷歌在歐洲面臨的。這種模式正在被應用。並且你也知道其他原則的結果——網路壟斷中立化。這也是2015年頒布的《開放網際網路法令》。

現在這是通過FCC進行的一種監管方式,但無論是公共事業方式還是反壟斷方式,兩者都是在反壟斷的範疇之下。你不過是使用不同的方法來處理同一個特殊問題。如果你回顧下一美國的監管歷史,一個特定的案例是如何在一個特定的監管制度下解決,其中大部分充滿了偶然因素。但是只要你遵守原則,牢記什麼是你的目標,那麼事實上你有多種方式可以實現這些目標。

問:你認為為什麼谷歌會在意這次對話?

要知道,谷歌剛剛在歐洲吃了打敗仗,並且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案子等著他們。這場戰鬥還沒有結束,並且他們竭力想把紛爭保持在美國之外,把紛爭局限在歐洲戰場。反壟斷,對於谷歌這些超級大集團,如同致命要害。你把反壟斷拿到他們面前,就等同於剝奪了他們擁有的一切超能力。

問:你提到了六月份的歐盟判決,該判決最終對谷歌在其搜索結果中偏向自身的購物服務而處以24億歐元罰款。看上去懲罰似乎對谷歌有著重要影響,但從長遠看,罰款如九牛一毛,似乎並沒有對谷歌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威脅。那麼,為什麼谷歌對該判決如此緊張呢?

這不是簡單的罰款,它的威脅在於對未來繼續此類行為的懲罰。他們對谷歌進行罰款處罰,是為了給予警告,為了證明他們十分重視此事,但這也不是一次性罰款。傳達的消息就是:「你不能再這樣做了。如果你繼續我行我素,我們將再次對簿公堂,將對你處以更高罰款。」

這好比是對某種特定活動的永久性禁止,永遠取消他們的許可證,這當然使得谷歌感到不安。然而,我們應該為此鼓掌,因為這種許可證的取消,意味著這項技術將對我們公眾威脅更小,這些技術對我們來說將更加有用。

要知道,反壟斷行動並非是說我們要擺脫谷歌或者亞馬遜。事實上,如果我們將這些原則應用於亞馬遜或Facebook,對於普通大眾來說,其中一個好處就是我們依然有亞馬遜和Facebook。但是他們不再似以前那般危險。他們成為了一種工具,可以讓開展自己的工作;成為一種媒介,可以讓我們更好地交流。他們實際上是把我們帶回到了網際網路設計之初時的情境——那時候的網際網路是開發的。但是現在,因為這些公司,網際網路忽然之間變得封閉了。這些就是我們所謂的網際網路壟斷商。

問:你所說的十分寬泛,但是谷歌、亞馬遜還有Facebook,都各不相同。

對於谷歌和亞馬遜,我認為監管機構會同時應用兩個原則——中立化公司的某些方面,並去垂直化,或減少兩家公司的部分部門。但是Facebook,確實差異比較大,它是一個更加細化的組織。眼下,Facebook正忙於橫向擴張,不僅一直在收購公司——這些行為我們本應該禁止,同時還在剽竊其他企業帶到市場上的功能。

Facebook的另外一個問題是:他們在操縱想法作者和該想法讀者之間的資訊,這種方式是否對公眾有害?我之前說過亞馬遜在書籍作者和讀者之間的干預。Facebook也存在這樣的問題。他們在操縱公民與公民之間的資訊流,他們通過這種做法來最大化自己的收益,但卻扭曲了公眾對事件的看法

問:但這聽起來好像是在反對演算法時間表。但是現在我從Twitter,從Tumblr獲得的大部分帖子都是時間順序排列的,大部分來自FacebookInstagram的資訊亦是如此。但你談到政府的介入,由政府來規定FacebookInstagram所呈現的資訊必須按時間順序。

沒錯。或者我們需要對演算法進行審核。也許不是政府來做這件事,也許是其他機構做這件事。或許我們應該限制數據的使用。潛在的解決方案有很多,不能說哪一種就是唯一的答案。一旦我們開始了解問題到底是什麼,我們就會有無數不同方式可以讓產品更好地服務於我們。但是,關鍵是我們得有不斷加強的能力去發現問題。

至於政府的介入,我更傾向於公眾的介入。對於公共事業,他們提供的服務是社會所必需的。因此,確保這些大型企業公平地服務於我們必然涉及每個美國公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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