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宇宙:球狀閃電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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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不存在日報(微信 ID:non-exist-FAA)原創,作者劉洋,轉載請聯繫郵箱 [email protected]

 

編者按:在幅員遼闊的太陽系,有許多奇異豐盛的美食隱匿在行星之間。風暴肆虐的火星、雲紋優美的木星、會下甲烷雪的冥王星······在這些秘境的角落,一群美味的精靈不僅活躍著人們的餐桌,更維繫著人與宇宙之間的融洽與虔敬。

 

本集《舌尖上的宇宙》,劉洋博士將目光聚焦於地球人視線之外的金星,帶您領略利用金星雷暴環境製作出來的美食——球狀閃電燒烤。炎炎夏日,太陽風吹拂,引力波輕輕蕩漾,來一串獨居匠心的異星烤翅, 恰恰是這個時令不可多得的美味。

舌尖上的宇宙:球狀閃電燒烤

圍繞太陽系各大行星以及幾個主要衛星的觀光旅遊產業,特別是行程較近的小行星帶內部區域的旅遊業,目前正處於方興未艾的狀態。很多星球都通過其各自特有的氣象景觀來吸引遊客,比如火星的超級風暴、土星的特大暴雨、冥王星的甲烷雪等等。

但是近來我觀察到,在金星上出現了一項頗有新意的特色觀光項目,吸引了很多遊客的光臨。本文將向讀者介紹這一項目,有興趣的不妨前往一試。

這是一個利用金星當地氣象特點而發展出來的美食項目,名字叫做「球雷燒烤」。所謂「球雷」,就是球狀閃電的簡稱,又名「滾地雷」。

舌尖上的宇宙:球狀閃電燒烤

這是一種特殊的自然現象,常出現在雷暴天氣中。它形似火球,體積比足球略小,顏色有白、綠、黃、橙之分,常常隨著氣流在低空貼近地面飄浮,能從煙囪、窗戶、門縫鑽入屋內,甚至可以穿過玻璃和金屬板進入封閉的飛機客艙之中。其運行軌跡飄忽不定,顯得頗為神秘。

熟悉科幻小說的讀者可能對其有所了解,因為在多部科幻小說中都曾出現它的身影。劉慈欣曾經在《球狀閃電》里做出了一個相當奇特的設定,認為它本質上是一個「宏電子」,這就通過微觀粒子的運動特點解釋了它的軌跡為何如此詭異。何夕的《天年》里也提到了球狀閃電,認為它是一個「超容體」——一種具有極高能量密度的場體。

其實在很早,中國的古籍中就對其有所記載。北宋沈括《夢溪筆談》有言:

內侍李舜舉家曾為暴雷所震。其堂之西室,雷火自窗間出,赫然出檐,人以為堂屋已焚,皆出避之。及雷止,其舍宛然,牆壁窗紙皆黔。有一木格,其中雜貯諸器,其漆器銀飫者,銀悉櫧流在地,漆器曾不焦灼。有一寶刀,極堅鋼,就刀室中櫧為汁,而室亦儼然。

 

人必謂火當先焚草木,然後流金石,今乃金石皆鑠,而草木無一毀者,非人情所測也。佛書言「龍火得水而熾,人火得水而災」,此理信然。人但知人境中事耳,人境之外,事有何限?欲以區區世智情識,窮測至理,不其難哉!

舌尖上的宇宙:球狀閃電燒烤

(人們早已能在實驗室里製造球狀閃電,但金星上的球閃,又是另一番光景,插畫:老墨)

書中將球狀閃電比之「龍火」,不同於一般的人間之火,認為這是以人的智慧所無法理解的東西。當然,因為球狀閃電神出鬼沒的特點,對其進行研究確實有很大的困難,但也並非無法克服。

科學界從19世紀初開始對其進行探索,至今已經取得了多方面的進展。雖然還有爭議,但多數看法是,球狀閃電的物理本質是一個等離子球體。等離子體的旋轉必將產生湍流和磁場,這導致火球出現時伴隨有很強的電磁效應。

舌尖上的宇宙:球狀閃電燒烤

據記載,相當一部分火球喜歡沿導體運動,火球的運動明顯地受電磁場的影響,它會造成通訊中斷,電控系統失靈等事故,這些都是其電磁效應的體現。至於《夢溪筆談》里提到的它使寶刀熔化而鞘無損的現象,則是因為火球的交變磁場使金屬中產生渦流,渦流的熱效應使金屬熔化。

人們早已經能夠在實驗室里製造球狀閃電了。有人採用射頻放電的方法產生出了可以在空氣中運動的發光球體,也有研究小組用電容器組使由碳棒組成的中心電極放電而產生球狀閃電。

在金星上發展的這個美食項目,同樣利用了人工製造的球狀閃電。在金星上製造球狀閃電有一大優勢,那就是可以借用其大氣中本就頻繁發生的雷暴天氣。

舌尖上的宇宙:球狀閃電燒烤

金星具有濃厚的大氣和雲層,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碳。其大氣中閃電頻繁,每分鐘就有一百多次。在太陽系中,人們已知的能發生閃電的行星僅有地球、木星、土星和金星,不過,與前三者的閃電源自水蒸氣雲不合的是,金星的閃電源於硫磺酸氣雲。

人類現在開發出的旅遊據點,都懸浮在金星這濃密的大氣層中。藉助自然雷暴天氣下形成的富含等離子體的環境,再加以人工的放電誘導,很容易就能產生大小可控的球狀閃電。在其周圍布控特定走向的金屬線,便可以借組其電磁效應引導火球的走向。

在球狀閃電產生區附近分佈著若干烤炙區,以便於引導球狀閃電對食物進行加工。其加工的方式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引導電流通過食物,利用食物對電流的阻抗作用,將閃電中的電能轉化為熱能,將食物加熱煮熟;另一種則是讓電流通過特製的金屬導體——烤串簽或者鐵板,在其中引發渦流,大量發熱而烤熟食物。兩種方法製作的食物各有風味,下面逐一介紹。

第一種方法又叫做「歐姆加熱法」,並不是什麼新東西,早在20世紀末期就已經開始應用於食物的加工處理了,但長久以來,一直沒有發展為主流的烹飪方式——直到金星旅遊的興起。

相比於傳統的加熱方法,歐姆加熱法對食材的加熱速度極快,能量利用率很高,同時也可以保持食材的完整性和肉質的鮮嫩感。人們很早就發現,在一定溫度範圍內,歐姆加熱肉的剪切力顯著低於水浴加熱。要知道,剪切力和肉品的嫩度是呈負相關的,因此歐姆加熱的肉類較傳統方式更加鮮嫩。

另外,與傳統方式相比,歐姆加熱的肉質顏色更加好看,特別是高溫短時加熱,這一優勢尤為明顯。通過球狀閃電進行的歐姆加熱,當然屬於高溫高壓下的短時加熱,因此,其食材的賣相都非常好,再加上其鮮嫩多汁的獨特風味,在每個下合期(即金星與地球距離最近的時期)內都會吸引大量食客來此品嘗。

舌尖上的宇宙:球狀閃電燒烤

(食材在鐵板和電流間噼啪爆響,對旅客們來說,這是短途星際旅行最好的伴手禮,插畫:老墨)

第二種,即利用金屬渦流來烤制食材的方法,其根據金屬的具體形制,又可以分為兩類:

  • 一類是烤串區
  • 另一類是鐵板區

在烤串區,牛肉、羊肉、雞翅、火腿、骨肉相連、小黃魚等肉製品被一個特製的扁平金屬簽串好,放置在一個引雷針下面。肉類大多經過了事先的腌制(雞翅要正反面斜切兩刀),串好之後,再用刷子刷上油/醬料/蜂蜜,再撒上孜然粉/椒鹽粉/辣椒面,等待烤制。

引雷針本質上是一個永磁鐵,當球狀閃電在導線的引導下,以1-2米每秒的速度,從其旁邊飛過的時候,便會被其吸引過來。當閃電與永磁鐵的任何一個磁極相接觸后,閃電中的運動電荷就會迅速通過與永磁鐵相連的金屬棒進入下方并行排列的烤串簽之中,在其中引發渦流,發出大量的熱以烤制串在上面的肉類。

這些金屬簽具有很高的熔點,以保證它們不會在發熱中熔化。人造的球狀閃電,其半徑大小和能量應該根據烤制的物品而有所不同,這樣才不會因為發熱過大而把東西烤焦,或者因熱量不夠而無法把大體積的肉類烤熟。

鐵板區的原理與之類似,只不過發熱的介質換成了鐵板。不過與普通的鐵板烤肉不同的是,球狀閃電產生的渦流,其發熱的時間是很短暫的,我們根本沒辦法像平時烤肉一樣將食材翻面。因此,通常用兩個鐵板,將食材夾在中間,兩面同時烤制,之後再掀開鐵板取出食用。

為了避免烤肉在瞬間的高溫下糊掉,通常在金屬簽或金屬板中加入數量眾多的絕緣疊層,以適當減少渦流的發熱量。

在球狀閃電作用下製作出的烤肉,特別是烤串,因為其首先是從內部的金屬簽上發熱,然後再在瞬間讓表層的油體沸騰,所以其內部具有烤肉的焦香味,外部卻具有類似油炸品的香酥脆嫩的質感,與一般的烤肉截然不同,可謂獨具風味。

地球和金星的會合周期是 583.92 天,每次下合期,從地球到金星的路費是最便宜的。因此,有意向的食客們一定要抓緊時機,提前訂好船票。對於每一位前往金星的遊客來說,這道「球雷燒烤」,都是一道不可或缺的美味——您可記得,一定要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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