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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被筷子夾住的是飛船:星艦 S42 從軌道回到家門口,兩節火箭的回收清單湊齊了

這次被筷子夾住的是飛船:星艦 S42 從軌道回到家門口,兩節火箭的回收清單湊齊了

Techroomage 編輯部 閱讀約 7 分鐘
這次被筷子夾住的是飛船:星艦 S42 從軌道回到家門口,兩節火箭的回收清單湊齊了

德州最南端 Boca Chica 的 Starbase 發射場,一座將近 150 公尺高的發射塔張開兩支機械手臂,等一件 50 公尺長的不鏽鋼製品從太空掉回來。11 月中旬,SpaceX 執行星艦第 15 次綜合飛行測試(IFT-15),飛船 S42 重返大氣層、回到發射場上空,發動機點火減速,緩緩貼近塔架,被暱稱為「筷子」的機械手臂當場夾住。這是人類頭一次用地面設施接住從軌道返回、以載人為設計目標的火箭上面級。星艦至今尚未載過人,但這一夾,讓「完全快速可重複使用」的清單補上了最後一行。

比較少被放進頭條的,是同一趟任務的另一個結局:更常被鏡頭展示的超重型助推器,這次回收失敗,在返回過程中爆炸,俄羅斯官媒 RT 等外媒以此為題報導,具體原因尚待 SpaceX 說明。助推器炸了,掌聲卻全給了飛船,理由並不難理解。助推器早在 2024 年 10 月就被筷子夾住過,之後又成功數次;飛船在這之前從未回到地面,每種結局都是落海。這次被夾住的,是整份回收清單上最難的一項。

統計圖卡呈現星艦第 15 次試飛達成人類首次以發射塔機械手臂接住從軌道返回的火箭上面級

同一枚火箭的兩種結局

先看這趟任務怎麼走。星艦升空後兩節分離,超重型助推器按程序折返,S42 繼續飛行,並在行程末端以接近軌道速度切入大氣層。箭體表面因高溫發出亮光,穿出通訊黑障後,S42 把位置與速度的誤差一路收斂到發射塔旁,在機械手臂之間完成最後減速,被夾持固定。直播畫面裡,現場 SpaceX 員工的歡呼幾乎蓋過廣播。不久之後,馬斯克被拍到走向機械手臂,給了它一個擁抱。

助推器的返場就沒有這段劇情。RT 的報導指其在回收階段爆炸,SpaceX 未立即公布細節。對 SpaceX 來說,一節成功、一節失敗的組合並不陌生。這家公司的測試方式,本來就是每次同時驗證好幾件事,壞消息不會讓整趟任務作廢。

中文網路的反應速度也不慢。B 站上一支整理「首次捕獲軌道返回上面級」的回顧影片,兩天內累積逾 31 萬次播放;馬斯克釋出的多視角捕獲畫面也有 13 萬以上觀看;央視新聞同步以短片形式報導此事。發生在美墨邊境的這次回收,再次成為中文航太圈的共同素材。

央視新聞發布的報導標題寫著星艦飛船首現筷子回收,顯示這次捕獲事件獲中國官方媒體報導關注

筷子先學會接助推器,飛船多等了一年

把時間拉長看,這次成功是有鋪墊的。2024 年 10 月第 5 次試飛,超重型助推器首次被筷子接住,那次成功讓發射塔捕獲從概念驗證變成可依賴的程序。此後助推器捕獲漸成常態,部分助推器修整後再次上場,重複使用的循環在下一節已經轉了好幾圈。

飛船一直是最後的難關。它要從軌道速度減速再入,隔熱罩承受高溫,穿出黑障後只剩幾分鐘能把誤差收斂到機械手臂可夾持的範圍,最後靠發動機點火剎車。此前歷次試飛,飛船的最好結局是海上受控濺落,差一點的則是失序解體。海上濺落撈不回箭體、翻新緩慢、鹽水腐蝕結構,對壓低單次發射成本的目標幫助有限。要讓兩節都回家,筷子才夾得住這本帳。

至於為什麼用筷子而不用降落腿,答案寫在重量帳上。降落腿與展開機構是死重,砍掉之後可以換成推進劑或貨艙空間;箭體回到塔架,能直接就位檢修、再吊回發射位置,省掉落地、運輸、重新豎立的整段流程。概念上接近機場的空橋,飛機直接停靠登機門,縮短的是每一次落地之後的周轉。

時間軸列出筷子回收的四個節點,從 2024 年 10 月助推器首次被捕獲,到第 15 次試飛飛船 S42 首度被夾回發射塔

清單補完之後,比的是翻新速度

兩節都回收過,代表「可重複使用」的兩個欄位各打上一次勾。距離像航班一樣頻繁、便宜,還有一段路,中間的變數叫週轉時間。SpaceX 的獵鷹 9 已示範過這條路:單枚助推器復飛超過 20 次,間隔壓縮到數週。星艦體量更大、結構更複雜,筷子只是入口,夾住之後的檢修、翻新與檢測才是瓶頸。同一枚 S42 或後續飛船隔多久再飛,會比任何一次捕獲畫面都更能說明問題。

排隊等這個產能的,也不只 SpaceX 自己。星鏈的在軌規模靠發射餵養,星艦的單次運力與發射頻率,直接影響衛星補網與換代的速度;NASA 的 Artemis 計畫選了星艦作為載人登月艇,時程多次滑動,部分壓力就落在星艦的成熟進度上。發射頻率拉不起來,這些排程都難以穩住。

馬斯克的事業版圖近期話題不斷,前一週他才在 X 上以先收貨、後補採購單的親身經驗,談輝達最難交接的那批生意;這一週,輪到德州發射塔上的兩支機械手臂替他佔據版面。

助推器同日爆炸,則是另一種提醒。把飛船被捕獲讀成從此一帆風順,或把助推器失敗讀成退步,都讀錯了這家公司的節奏。迭代式研發的常態,就是成功與失敗並列出現,下一次試飛永遠在修上一場留下的問題。

接下來可以核對的訊號

第一,S42 的去向。它被夾回塔架後,是否像部分助推器一樣修整後再次上場、間隔多久,是判斷快速複用成色的第一手資料。

第二,助推器失敗的調查與修正。下一次試飛能否恢復捕獲,會說明這次爆炸屬於邊界測試的代價,還是必須正視的新隱患。

第三,載荷。星艦何時開始部署真正的衛星批次,是它從測試載具轉為運輸工具的分界點,也是發射客戶真正在意的時間點。

第四,設施與頻率。德州 Starbase 的後續擴建與佛州發射場的進度,決定筷子從一年幾次走向一個月幾次的物理上限。

筷子的價值,不在被瘋傳的那幾秒畫面,而在它把「回家」寫進了火箭的行程表。等到 S42 或它的後繼者第二次、第三次被夾回塔架,新聞熱度自然會退,那時候值得看的,是發射成本的曲線開始怎麼走。